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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好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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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眼三人组

*来自 @荒山神礼 的点文:”想看GC的日常……“

这天早上,梅林石破天惊地起床出门去上课。在他背后,吉尔和罗马尼停下了拿着勺子扒拉麦片的手,互相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目光,开始想象梅林内心经历了怎样剧烈的颠覆和不懈的挣扎。大风猎猎的山颠,梅林狂乱的白发肆意张牙五抓,他将自己的脸埋在立起的领子中,用尽力气喊出薇薇安的名字,我要和你来个了解,他的指甲嵌进掌心,薄茧都被穿破,丝丝血腥味在冷冷的空气中挥之不去。另一个遥远相对的山巅,薇薇安骑着巨龙降临人间,好呀,你这个负心汉,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撩了不负责的罪人最终都将被投入地狱接受硫火灼烧和恶鬼的撕咬!这是你应得的下场!天国没有你的位置! 两人哇呀哇呀开始互相施法,雷电交加,风狂雨暴……梅林回来了。

前后不过十分钟,梅林回来了,还拎着个小孩。小孩穿着整齐,一张白净的小脸怯生生,看着眼前一屋子乱糟糟和两个冬天里穿着T恤大裤衩的大学男士,坐在这堆杂乱中吃冷牛奶泡麦片。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吉尔,他一个惊吓,勺子掉在了碗里,牛奶啪嗒溅在了T恤上。哎梅林,你这回捡来的不是普通的哺乳类,是个人啊!

话音未落,咣当咣当,飞跃过成堆团在一起的脏袜子脏衣服,跳上垒成铜墙铁壁的游戏盒子山,二段借力,以惊人的速度向吉尔的后脑勺飞踢的,正是似猫似狗似兔子又似松鼠的普通哺乳类,Cath Palug。

吉尔知道Cath并不喜欢普通的哺乳类这个称号,但是既然是他吉尔大爷赐予的称号,Cath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他熟练地一晃身体,普通哺乳类就顺着原定的抛物线轨道飞向阳台。

罗马尼看着心疼,又害怕Cath对自己伸出的援手不领情,遂作罢。在去年他刚搬进这间公寓时,他还很缺乏人情常识,往冰箱的冷藏室里塞他们医学院老师布置的兔子浸福尔马林标本。Cath本来和他最亲,常常在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写作业时盘在他脚边取暖,直到它扒拉着罗马尼的裤腿,眼看他打开冰箱给它拿酸奶,那个和它等身大的兔子标本罐头就发着黄幽幽的光,给它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末日景象。从这以后,它就认定罗马尼接近它一定别有所图,看见他就绕道走。

梅林跨进门,一只手在背后关了门,把孩子放在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蹲下来安慰似地拍拍她脑袋说,在你家长来之前,你就先待在我们这里吧。虽然乱了点,但是比外面大马路上安全。孩子很懂事地点点头。吉尔听见那边的对话,就问道:

“这么说,这几天她要住在这里?”

“是的。”梅林回答。

梅林这么做其实怀有私心。这个计划蓄谋已久,一直可以追溯到今年上半年他在一家软件开发公司的实习经历。一个办公室,乌泱乌泱全是雄性码农,每天进了办公室,那一股味就扑面而来:汗臭、脚臭、格子衬衫穿了一个星期不洗,加之黄梅雨季天连日不开,霉味和开了封的食品包装袋里食物残渣混在一起,酝酿出一股可怕的气息。梅林本来爱自嘲不拘小节,没想到,人比人,气死人,在这里他干净得像个基佬。

直到有一天主管部门给这里空降了个女性管理人。第二天,所有的奇怪味道都不见了,办公室的地毯换了新的,擦得干干净净的床边还摆着几盆绿萝,他格子间旁边的码农精神抖索,连胡茬都是新割的青色。梅林一开始迷惑不已,但到底还算洞悉人心,他思索一番,得出结论:哦,适龄配偶人选出现了。

他曾想运用同样的手法来解决他们这间小小公寓同样存在的问题。他不是没试过,确切地来说也不是他做的的。吉尔的女朋友恩奇都时常来这里避难。第一次她的出现,就像春天一屡和风,照亮了这杂乱昏暗的一隅。但是如果你认为她能够促使吉尔关注一下自己房间的卫生问题,那就大错特错了。她书包一甩,在吉尔床边的地上坐下:吉尔,我今天好像不小心把你们楼旁边那个十字路口的路标拔了。交警正在到处抓肇事者。

正跨进吉尔房门的,拿着匹萨的梅林,和拿着热巧克力的罗马尼均面容失色:你说什么? 

他们原本讲定了今天晚上看鬼片,这会儿看恩奇都觉得她比鬼可怕多了,一个个都瑟瑟发抖起来,导致后来影片里的鬼叫让他们听着都像拙劣的搞笑。事后他们才了解,恩奇都天赋异禀,身怀巨力,一激动起来就能拔路标拆房子,她和吉尔原是不打不相识,在幼稚园时被吉尔抢了玩具,就一个投掷铅球把吉尔破窗投掷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池塘里,后者住院住了一个月,出来以后决心认识认识这个能动摇他孩子王地位的女人。

和罗马尼一样,恩奇都也缺乏行走人间的常识。要想她能够温柔督促吉尔收拾自己的屋子,估计要等到下辈子。梅林等不及,拉着三个人在桌边坐下,开始第一次家庭会议,主题是如何自救,把日常生活从堕落的深渊拽回来。

吉尔 迦美什!

到。

罗马尼 阿基曼!

到。

梅林 安布罗修斯!

到。他自己替自己回答。

恩奇都吃薯片嘎吱嘎吱响:你们怎么开个会还要点名字?好像番剧里的会社老人的作派。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基本讲定,为了节约开支,由梅林负责做饭,修理坏掉的瓦斯炉,换灯泡等;罗马尼负责洗衣服洗碗;吉尔名中有von,十指不沾阳春水,负责出房租的90%;但是个人房间卫生整洁仍由个人负责,公共区域按值日表轮班打扫。计划看上去很美好,排得满满当当,却缺乏最基本的执行保证。他们三个人,表面上看上去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却惊人地相似:惊人的懒。那种可能楼里着火都不愿意把自己挪动半步的懒;一次家里断了火,三个人横竖歪躺在地板上,比比看谁是最后饿死的那个。

最后还是罗马尼忍不住,艰难地爬了起来:我去给你们煮泡面。

梅林有气无力,伸出一只脚勾住他:我要加个荷包蛋。

罗马尼虽然饿到身体发疼,仍然想了想:算了吧,加荷包蛋不是还要开火?还要多刷个锅子,多麻烦。

梅林气若游丝,可怜兮兮: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摄入蛋白质了。

吉尔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听不下去:杂种们你们我还是不指望了。我来叫外卖。

紧接着吉尔的手机哔地一声宣告没电:他一直懒得充。

那个时候梅林还没有拣回Cath Palug,拣回来以后他就勤快多了,基本担当了做饭的义务。心情好时还多炒几个菜。后来一天晚上他们围坐在沙发上边吃晚饭边看niconico实况主直播打丧尸,罗马尼说我怀疑我们都有点轻度抑郁症,一养宠物就活泼许多,这是治愈过程中病人常出现的好转的征兆。这诊断结果被吉尔否决:说到底还是家政活太麻烦,我让希多丽驻进来? 

梅林提醒他:那你还要来和我们合租干吗? 

吉尔这才发现自己这番话的愚蠢。

吉尔名中有个隐形的von,家里做典当拍卖行生意,从小见惯金银珠宝翡翠玉器,出手也大方,每月请跟着自己的小弟吃牛内脏烧烤;但是到了大学,家里跟他讲要继承家业,他不愿意,想读文学,为此就离家出走,他的贴身佣人希多丽,顾怜自家少爷,每月给他汇生活费,但是至今找不到他身在何方;若是昭合年间,倒是可以用守株待兔的老套方法在邮政局等着,把他抓个现行。但是如今一切都电子化,打到卡上的钱,除非银行愿意泄漏顾客的资料,否则总不能追踪它的物理位置。最后吉尔还是如愿以偿上了迦勒底综合大学的文学院,他脑子倒不坏,就是经常后知后觉才修正自己的偏见。最严重的一次,就是他认为梅林是个好人。

那个时候梅林在走廊上抓住他说,这位同学,一会儿有名女士要来问有没有看见一个一头白发的人,你说往左边走了,谢谢你啊。说罢他窜入吉尔接下来要上课的教室。等到上课铃响了,吉尔走进来,正好坐在梅林旁边,他问:你前女友啊?

梅林苦笑一下:算是。

两人一节课内无心听讲,在教室后排说小话,谈天说地,从古论今,说到人类的局限和宿命,建立起稳固的友谊,就差没签租房合议。吉尔心想这也是个苦命人,哪里想到他欠了一屁股债,前女友的名单排起来可以绕着他们学校围三圈。上至教导主任,下至前台小妹,可能都对这人模模糊糊有些不好的印象。

但是她们之中,没有一个像薇薇安这么果敢,据说她读高中时就参加了阿瓦隆社区的女性权益维护组织,在诸场辩论赛中担当辩一,履历表上闪闪亮亮,怎么看都是个人物。梅林一度被她吸引,每天上学时背着个书包在她家楼下等她,手机信息人列表上删去了所有其他女友的联系方式,很有点痴情的意思。但是好景不长,薇薇安情报网太厉害,她把她能查到的所有梅林的过往情史和人物关系表打印成A4规格的报告,在情人节那天捆着丝带送给他:从今天起,我要帮我的姐妹们讨回公道。

她就一路追杀他到迦勒底大学。期间他再也没交过女朋友,几乎每个学期都要换专业,一半是想甩开薇薇安,一半是在逐渐揭开自己真正的志向。原来他是被保送进生物专业,后来又发现自己比起其他生物,更想注视人类;社会学的专业课上了一个学期,他就觉得这届文科生不行,太纸上谈兵;经济学得课他倒上得很欢乐,但是一涉及人性,又觉得用微观经济学的公式分析人的行为未免有些马后炮;现如今他在心理学院,声称这里是他最后的归宿,并且在这里老老实实度过了两年。到了今年,同学们纷纷出去找实习,学校也安排不了什么好课,梅林一想到薇薇安就害怕,下半年开始足不出户,成了家里蹲。

遇见罗马尼则是命中注定的安排。学校规定参加社团活动可以拿学分,这比多上门课累死累活强。罗马尼就是午睡部的部长。全社团只有他一个人,摆明了是想骗学分。吉尔认为这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才能想出的办法,就很想入社,标明自己的与众不同,提交的申请表上说自己想和写《追忆似水年华》的普鲁斯特共情,以便将来更好地进行文学分析和创作;梅林他们临床心理学的老师是荣格研究所拿了资格证的,很奉信梦中的意象是人心理活动的投射,布置的作业就常常是梦境分析,但他自己几乎一年才做一次梦,所以就一直为这件事困扰。两个人心怀叵测,笑嘻嘻地对部长说,没事,你睡,我们看你睡。

罗马尼一次醒来看见梅林趴在他身旁很认真地盯他,吓得脊背流电,说大爷还是算了,您放过我吧。梅林正在心里背诵不同眼球滚动状态对应的睡眠时段,说哎呀这社团活动进行得不是很顺利嘛,没事没事,说罢他把想要起身的罗马尼按了下去。

吉尔在旁边刷刷刷用纸笔记录着灵感:“他的手温柔有力,我没办法拒绝……”

罗马尼一口血喷。说来他生活得循规蹈距,性格比较温顺认真,但是遇到某些场景勾起了关于过往的不快回忆,他可能会做出某些出人意料的举动。就比如刚才,他想起自家弟弟盖迪亚,青春期不学好,天天思考人生终极,半夜趴他床头等他醒,要跟他讨论生命循环、广义相对论、量子弦论,末了总是得出结论说宇宙最终会走向热寂,一切都没有意义,自己就在那哭,说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个增熵体,我活着浪费水电瓦斯空气,哥你安慰一下我。罗马尼一边抱他一边给他拂背顺气,一边想,完了这睡衣我还想多穿几晚,现在又要洗。想到这里,他眼神一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外科手术用柳叶刀对准梅林:我告诉你,我可以给你十八刀,刀刀避开要害,要判也只能是轻伤,你不要惹毛我,我是第一临床医学院的。说话时极冷静,无悲无喜。

梅林心想,这也是条好汉,招安了吧。

总之三个人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寓中住了下来,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现如今梅林除了手动缝纫以后又多了一个业余新爱好:捡动物回家。大概照顾Cath一个还不能满足他的瘾,这会儿他又捡回了个人。小女孩玉雪可爱,自报家门说我的名字是阿尔托莉雅。但真要追问起家里电话,又记不清楚。要她描述自家附近显眼的建筑物吧,罗森便利店;说了和没说一个样。梅林是今天早上起床,发觉窗外有个小孩子在那里,他暗中观察了许久,认定这孩子大概和家人走散了。

本来想报[]警的,但是他去过一次警[]察[]局(罪魁还是薇薇安),对那里烟雾缭绕的环境实在没什么好感,就想先让她在这里呆着,看看有没有人回来找。

同时,也打算拿临时室友来威胁他的两个老室友:既然他梅林已经履行了自己做饭的义务,那罗马尼是不是该把衣服从地板上移动到洗衣机内,吉尔是不是该把吃空的零食袋和不在玩的游戏盒子放到它们应有的位置?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