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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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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罗曼

清晨,防盗门铁锁噶啦嘎啦响。

但凡一楼的办公室,即使在楼道里,门窗也安装上了铁栅栏。

老梅曾问,这是防止外面的人进来,还是阻止里面的人逃跑呢?没有人回答。

支呀一声,一片青朗的晨光,灰尘在明亮中沉浮。三张办公桌,深色木头,上面压一层玻璃,中间夹绿绒布,绿绒布上卡着各式名片,办证,疏通管道,从日历上撤下来的一页,彩图边空栏处不知填写谁的手机号,或是一个过去的日期。办公桌上有电脑,还是奔腾八的处理器,办公室角落,一撂《大众软件》边角泛黄卷起,黑色的小洞是被虫蛀的。一架饮水机,几盆常绿宽叶盆栽,黑木架子上都是档案。

小罗开门走进来,穿得严实整齐,戴着惯常的黑手套,右肩斜跨一个公文包。他挥手驱散向他飞来的灰绒,走到窗边,扒开窗。在他身旁,一个办公桌,一把椅子。椅子上堆着的衣服动了动,小罗吓了一跳。

小罗,主任,你怎么在这里过夜了?

老梅,昨天看火灾救援,十分心焦,舍不得挪开。

小罗,最后扑灭了吗?损失有多惨重?有没有人进医院?

老梅,损失很惨重,基本上能烧的都烧光了。人倒是都听了火警铃跑了,进医院的是几个想不开的,跑出来还要回去拿财物。

小罗,啊呀,值不得,值不得,人命要紧,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老梅,最后东西倒是拿出来了,一个杯子,长得么像痰盂,纯金倒是纯金的。

小罗震惊了。

小罗,怎么会有人想用金子去做痰盂?

老梅,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

小罗,话说主任,你有没有帮忙去救火?

老梅,没有,我一直在天台上看。

小罗,从头看到尾?

老梅,一开始我按照习惯,茶歇时上天台一边看天一边陷入沉思,没想到听到警报,离我们这儿很近,就六栋楼远,我看到很多人跑出来,不一会儿火就烧起来了。

小罗,然后看到它烧光?

老梅,是的,看火烧东西很有意思,想到有些人执执不倦的努力一夜之间消于火海,就不由得感慨人生无常。

小罗,……

小罗,主任,昨天西兰法街道下水道堵塞的原因我查出来了。

老梅,怎么回事?

小罗,就一单元二十室的住户,眼球特别突出,喜欢穿斗篷的那个,你认识的,老来逢春,追女朋友,养深海鱼,说是追求浪漫,要把这里变成威尼斯,养了的鱼在整个社区的水路里遨游,不知道吃了什么激素,越长越大,堵塞了管道。

老梅,原来是这样。这几天底勒迦一直水漫金山,没变威尼斯,变成了《2012》。

小罗,昨天一场火,火顺着不知哪里漏的油灌到下水道,鱼全部烧成碳。

老梅,倒是顺带解决了,看来凡事都有两面性。你说是不是。

小罗,是有两面性。我今天去查哪里漏的油。

老梅,怎么看你一个人在忙前忙后,中吉去哪里了。

小罗,中吉好像家里出了点问题,所以连请一礼拜的假。

老梅,看上去他一个人应付不来。等我们这阵子忙完了就去看看他。


老梅,小罗啊,遇到问题还是要自己多想想,这样下次再遇到类似问题,你就可以顺利解决,不用再求助别人。

小罗,是的,谢谢主任教导。

老梅,我瞅见你在网上搜了。

小罗,主任,你怎么好上班偷 窥别人的电脑的啦,新时代新的办公室礼仪知道不知道。不能偷看人家电脑。

老梅,我经常喝着茶东张西望,一不小心就看到了,请你多谅解。

小罗,没事,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嘛。

老梅,但是人家总不会次次遇到和你一样的问题,还是要自己多动脑。

小罗,主任您有所不知,现在的的科技呀是真的日新月异,我给你看,诺,这个网站,你输进去什么,它就准确回答你什么。

小罗,主任,你输一个问题看看。

老梅,“小罗是不是傻的?”

小罗,主任,你这叫什么问题啦?

老梅,小罗,你过来,我给你看一下我的电脑。

小罗,我来了。

老梅,你看这个,是一个网站的后台程序,我输“小罗不仅傻,而且非常傻。”好了,你现在去看看你的电脑。

小罗跑过去。

小罗跑回来。

小罗,主任,我错了。


老梅,小罗啊,我跟你讲个事情。

小罗,有什么事,主任您说,您说。

老梅,你也知道,我每天中午茶歇时会跑到楼顶登高远眺。

小罗,还喜欢看街道上发生的事。

老梅,其实爱看热闹不是什么好习惯。

小罗,没事,毕竟我们是街道总办事处,工作就是关心邻里。

老梅,这几天看下来,我颇有心得,其中一条,和你有关。

小罗,请您赐教。

老梅,我发现你的人设特别月式女主角。

小罗,您怎么把名词当动词用了!还有我的人设是什么啊!

老梅,词性活用嘛。——你知道我们月球上的女主角一般有什么特征吗?

小罗,以前是无口,碰上男主角,体验普通生活的好处,拥有了情感,最后爱上了导游男主。

老梅,是这样的。被出生的目的一定不是当人,一定是道具,是兵器,是王权机关,是对族宝具,总之,社会意义上不是人。后来才变成人。

小罗,太惨了。您还记得我们单位重点帮扶对象基列莱特小姐吗,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唉。

老梅,后来听说和新来的日本小伙私奔了。

小罗,祝他们幸福快乐。

老梅,你还记得接受我一对一心理辅导的阿尔托莉雅吗?

小罗,认识,后来听说和另外一个日本小伙私奔了。——祝他们幸福快乐。

老梅,你还记得我们从原先的办事处搬出来时找到的资料吗?

小罗,布伦史塔德家次女吗,档案上写着和一个日本小伙私奔了。

老梅&小罗,……

老梅,我想我们发现了新规律。

小罗,您可别再强行说我是女主角人设了,我倒觉得我和我家街对过那家的男主人有点像。

老梅,你说的我似乎知道,也是C街区的吗?

小罗,是,那家的男主人当人民教师,据说还是和潘多拉贡小姐的日本小伙一个学校的。

老梅,好,我知道了,认识——你怎么觉得和他相似了?

小罗,都是男的。

老梅,这算什么理由?

小罗,是这样的,我和他一样,从小就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基本上被教导要去完成某件大任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士不可以不弘毅”,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考虑,考虑了也没用。你开不开心,难不难过,别人不知道的。实际上尽可能不要有多余的感情,否则办事起来很麻烦。

小罗,这样子被培养的人,即使登上社会顶峰,也多半会社会性死亡。不过女孩子像我们这样立即会有日本小伙找上门,男孩子就要学会自己坚强。

老梅,唉,你别说了,我要替你掬一把同情泪了。

小罗,后来进入了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会发现很多“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整个人立马就不一样了。

老梅,是什么?玩电脑?

小罗,您又拿这事来说了——我小时候家里又没电脑。

老梅,惭过啊,下个月就要出水果8了,我这个月津贴给你多加点,你拿了去买吧。

小罗,不用了,主任,我现在的游戏机够用了。说到这个,主任,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老梅,你说。

小罗,能不能找个真正的女子高中生来接手您那网站的后台?

老梅,……

老梅,这样的女子高中生你到哪里找啊,现在青少年的素质已经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人家女子高中生很文静的,不会动不动在网上骂人。

小罗,……

老梅,对不起,这次实在帮不了你了。你也知道,我这个网站是收费的。现在利润很可观。ーー你知道你每个月的津贴来自哪里?

小罗,啊,难不成是主任的私房钱?

老梅,对的。

小罗,我的天哪,老实说主任能这么照顾我我真的很高兴。

老梅,没有没有,应该的。毕竟你的日本小伙还没找到你。

小罗,干嘛非要给我安月球女主角人设啦?

老梅,不是女主,是男主,豪杰了。我很敬佩,敬你一杯茶。

-大概以后不会更新了-

*布伦史塔德家次女,月姬女主爱尔奎特 布伦史塔德,被作为处刑人培养出来,遇到男主前未曾体验普通生活的快乐。

*人民教师,葛木宗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