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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盗偷走了珍贵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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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罗曼

*感谢 @世界还不够愉悦! 授权怪盗梗。

*感谢 @凉河 在写作过程中提出的宝贵建议。

*写作时听的BGM:花桑的自伤无色

*一口气写了9个半小时!我真厉害!

罗马尼正在看电脑,只觉耳边一凉,出了一身冷汗,脑内嗡地一响,似有钟声敲响:鸽被惊飞,落日熔金,夜幕与死亡一同降临。他对这种没由来的恐惧感到陌生,甩了甩马尾,不经意看到一张卡片插在墙上,纸张锐利得像把刀,刀刃离鼻尖只有一厘米,一声惊呼卡在喉咙中,他连人带椅向后翻到地上。动静不小,课室内其他三人立即站起来,看到墙壁上插着张卡片,瞬间呆住,都忘了自己在干嘛。

达芬奇连忙走过去拉起罗马尼:”这可吓到我了,罗马尼你没事吧!”

藤丸立香今天刚来,是个新人,没见过这阵仗,嘴都合不拢:“好危险啊阿基曼前辈!您还好吗?”

马修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拉开抽屉,抓起一束橡胶手套给自己扒上。达芬奇揽开罗马尼给她让路,她就走过去将卡片拔出,装进密封的塑料袋里。大家都凑过来,头碰头,开始阅读这上面的字。淡紫色的卡片,白色的方块字是从铜板杂志上剪下来的。落款一如既往是那个花之魔术师。预告函制作得干净利落,个人特征很是明显:纸质精良,配色相衬,散发着花的幽香,有一定程度的美学价值。光凭三年里前前后后收到的十几封怪盗预告信和数次接触,罗马尼就给“魔术师”做了不少心理测写:热衷挑战,反应机敏,行事机智又有策略,擅长出其不意、变着花式给他们公安局添麻烦。

达芬奇常感叹,这么能干的一个人,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怪盗,语气咬牙切齿。有许多次他们本可以抓住他,但命运总喜欢在关键时刻开玩笑。罗马尼最为后悔的一次是在市政厅顶楼:魔术师负了伤,高筒礼帽飞向空中,白色斗篷的前襟上都染了血,步伐比往常蹒跚。那时他已掏出手铐,只要态度强硬些就可以把他捉拿归案,第二日昭告天下,解决迦勒底市民的一桩心头大患。可古怪的正义感在心中作祟,隐约有心声在大喊“这对他不公平!”罗马尼还是放他逃掉。皓月下他白色的身影消融在夜色里,留下漫天旋转飘零的花瓣。尽管后来对同事谎称他没能追上,心中还是歉疚不已,有好几个礼拜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担心自己又做了错误的选择。

这一次,他不能再放过他了。

花之魔术师的着笔半文不白,看起来就像写诗失败。“本月最后一日晚十点,我将盗取迦勒底市所珍藏的最贵重的宝石,罗马尼·阿基曼警官,请务必来阻拦我☆”,预告函上是这么说的。达芬奇看了,立马抓起电话打到局长办公室,奥尔加玛丽对这串连环事件格外重视(因三年来无法将魔术师捉拿归案,市民热线都打到政府厅,抱怨本市局长无才无能,浪费纳税人的税金,气得她牙痒痒),立马又调动了另两课的人员给他们作增员,让他们在月末的那天轮班值守市美术馆。说起本市最为贵重的宝石,人人都会想起市美术馆五楼的宝石馆。最里头的展馆一般游客进不去,只有重要人物前来访问本市、强烈要求参观时才会特意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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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克拉,色深如海,晶莹剔透,其名“希望之心”。藤丸和马修双眼闪闪发光,鼻尖都要贴到玻璃。“总觉得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学姐!”藤丸才从警校毕业不久,没想到自己能参与进这么重大的案件里,激动之余又担心起自己的能力,马修细心指教,帮了他不少。两人于是热络起来,达芬奇远远看在眼里,用胳膊肘捅罗马尼:“我们到门口安检处再走走,给他们制造独处时间。”罗马尼一夜未眠,眼皮有些浮肿,精神却抖擞得很。此刻他正第一百零八次检查身上的装备,反复拨弄着对讲机的开关,来确认它能迅速把声音传达到百里之外。显然他没有思考达芬奇话中的深意,只是再往室内深深地看了一眼:密闭空间,厚绒地毯,桃木壁板下覆盖着的是保险柜般的铁壁铜墙,除却入口以外,无路可通往这间密室。他同意了。

两人走到外面走廊上,这是二楼,越过栏杆就能掉到一楼大厅。美术馆内,北面是正门出入口,正对南面的后门,后门外是一片青草地。东西各两个展馆,共十层楼,每层皆然。他们已在每层的楼梯电梯出入口内安排了人手,包围网紧罗密织,疏而不漏。

达芬奇看罗马尼神经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稍微放松下如何?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罗马尼绞着手,连带黑色的手套一起绞:“对不起,我让你们都有压力了。”虽然心中焦急,他办事还是有条不紊,只是这次做得有些过分细致。那时,他把三课的人关进会议室开了个长会,罗列作战方案一二三四五六七,应对可能突发态势ABCDEFG,又有预备方案林林总总,达芬奇就感到不大妙,看出他已一个人调查了很久,恐怕一心一意都在这上头。达芬奇抿了抿唇,问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罗马尼,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当警察吗?”

罗马尼叹了口气:“列奥纳多,谢谢你的好意……要说我已经迷失自我,其实有点不恰当。我只是希望在那个家伙造成更大的损失前尽快把他抓住……和那个时候是一样的。”

7年前,迦勒底市发生了规模极大的火灾。纵火者是罗马尼的弟弟盖提亚,作案工具为自制燃烧弹。白磷、铝热剂,凝固汽油,加上精心挑选的湿度温度和风向,造就一千多人丧生火海,犯案人同样在这场悲剧中失去所有可能的未来。罗马尼后来破解进弟弟的私人博客,看他用几近梦呓的笔法写下对人对物的思考,写下美与丑在每样东西上交替浮现,在其心中引发剧烈的情感,脑海中不时浮现出的种种幻象。他辨认出这座城市具有牢不可破的绝对的美,又幻想它在熊熊大火中燃烧坍塌,这样的悲剧,使得美更短暂而绚烂*,世人应当从中有所认识,美稍瞬即逝,人的责任应是恪守善与美,通过一生的实践和守护来体现美。现实中没有的大火,只能途经他手实现。

看到电视新闻后罗马尼立即往家中赶,等待他的是燃烧的废墟。他在大火中辨认出自宅的位置,但那里已无生命迹象。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致使他花了很久时间思索因由,而摸索到那个博客地址,则是三个月之后的事。

罗马尼看了那些字,嘴唇颤抖,面无血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关了一年,责备自己疏于管教,未曾切实关心弟弟心里在想什么。两人年龄差距挺大,他也总是很忙。但每年盂兰盆节他都会领盖提亚去逛庙会,或许是绚烂的烟火、纸船上的白烛构成了盖提亚的基础美学?已经无人可问了,已经无人可问了啊。

巨大的负罪感驱使他去做警察。他还欠迦勒底一千条人命。年纪轻轻就已面临过多次晋升机会,但他无一例外都拒绝了,理由是“那样的话不能奋斗在第一线”。周围人或多或少劝过他不要太拼命,罗马尼向来好说话,遇到原则性问题却不会退让,偶尔强硬得有些不像他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是如此。怪盗花之魔术师先前已宣扬过,他是那种愉快犯,偷宝石只是出于兴趣,这比出自其他任何动机的罪犯都麻烦,而他不能放任他不管。

秒针蹭蹭走向12点位置,阿基曼警官打开对讲机。

“离预定时间还有五秒、四秒、三…二……一!”话音未落,黑暗突然降临馆内。所有的灯全灭了,刑警们虽未料到,却仍训练有素,原地按兵不动。

黑暗中有凌乱的脚步声,罗马尼心想会不会是藤丸立香,因初次上阵而乱了阵脚。

“藤丸,”他对对讲机命令道,“别慌,先不要动。”

“他没动,前辈,”对讲机传来马修的声音,“学弟在我身旁。”

“那这个是——”罗马尼这才反应过来。来不及了。报警器的蜂鸣刺入耳蜗,笼罩着希望之心的玻璃柜已被打碎,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几个人已经追了上去——是花之魔术师不会错。他也拔腿追上去,队伍最前端的人一下子冲到走廊尽头,咣当一下砸碎了窗,跃出去时已经脱了那身灰色的西装(很像他们的队友会穿的衣服),白色的斗篷迎风而绽开,可玻璃窗太窄,没能给他撑开滑翔翼的机会,一个趔趄,花之魔术师径直下掉。

他完蛋了,美术馆四周围满了从政府处调来的防暴武警,各个配备精良,只要掉入包围圈内,纵使是插翅也难逃。罗马尼挤到破碎的玻璃窗前,看他朝思暮想的怪盗伏在地上没起来。有人举起麻醉枪向怪盗射击,躯体接触到子弹,噗地一下开始漏气。

“是假人!”他们朝上大喊。

“去楼上!”阿基曼警官朝馆内全员大喊。若无法逃向地面,则唯有逃向空中。他们立即闯入最近的防火楼梯间,向上狂奔。仿佛为了迎接各位公安警察,楼梯内墙边贴线的管道“砰砰”开始吐出白烟,呛得人咳嗽起来。催泪瓦斯携裹着刺激性甜味在狭小的空间内高密度扩散。人人低头掩住口鼻,继续向上前进,不少人支撑不住,倒了下来。到达七楼时只有马修和藤丸还跟在罗马尼身后。

“阿基曼前辈,我们只能陪你到这里了。”藤丸一边说一边呛泪,他把团成一团、浸满冷水的重外套甩向罗马尼,马修赶紧把自己的那件扯出一半给藤丸捂上。刚才那股刺激性的甜味恐怕是乙醚,对人体毫无害处,只是麻醉作用显著。他们没带防毒面具,只能跑到洗手间用冷水浸布来吸收空气中的刺激性气体,以防其进呼吸道。每种气体在水中的溶解率有上限,一件衣服所含的水无法支撑人抵达十楼。他们考虑得十分仔细,令罗马尼暗暗吃惊。

新人了不起。

他接过衣服,蒙住脸,继续前进。有泪哽咽在喉咙里。

楼顶大风猎猎。一个白影背人而立。

“花之魔术师!”

“罗马尼·阿基曼警官。”

罗马尼架起枪,瞄准了人影,一步一步向前踏,怒意已抵达峰值。

“把钻石还回来!你今晚犯罪事实证据确凿,同时还涉嫌多起重大盗窃案,根据市民宪章,我要请你跟我走一趟。”

“希望之心不在我这儿。”这一句话是贴着他耳说的,热流拍打在罗马尼耳边,令他呼吸一滞。枪本已拉开保险,手指一叩就打了出去——原来那里只是礼帽和斗篷,真正的怪盗伸手贴上他的脸颊,把他头别过来,拆下自己的面具,献上长长的一吻。

“什……”阿基曼警官挣扎着踹开对方,“这是要做什么!”

“所以说啊,希望之心不在我这里。你要是回二楼,会发现它还躺在它那可爱的天鹅绒小床上,只不过周围都是碎玻璃,要碰它恐怕会扎破手。”花之魔术师笑得开心,双手投降,一步步后退。

“没拿钻石?怎么相信你?”

魔术师大声叹了口气,长发翻飞,紫色的眼睛像钻石,在夜里煜煜发亮。皓月硕大,勾勒出他黑暗的影。

“花之魔术师今夜的目标是迦勒底最珍贵的宝石,但魔术师先生没说那是希望之心。钻石不是最珍贵的宝石,红曜石才是。”

罗马尼快速想了一下。

“宝石馆里只有钻石,没有其他矿种……”

“那是个比喻。红曜石在一些传说里,是『心』的代称。我所想要的,是你,罗马尼·阿基曼的心啊。”

“等等……”

从紫色眼睛魔术师的嘴中吐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话语。作为拖延时间的借口,这未免太轻浮。

“啊啊,对了,光是这边知道你的名字不是很不公平吗?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怪盗花之魔术师,真名为梅林,是你的……忠实崇拜者也好,暗恋者也好,未来恋人也好,总之都是一个意思☆ 上次见面时没来得及把这个给,现在请你收下吧。”

魔术师——真名为梅林,再一次大胆地凑上前来,在罗马尼不拿枪的那只手里塞了东西。深蓝色的天鹅绒拉绳袋。警官不敢放下枪,他眼睛仍盯紧梅林,用牙叼住袋沿,手扯开袋口,碰到了冰凉而坚硬的东西。

他手一颤,袋子掉在地上,宝石们咕噜噜滚出来。那是梅林所有的作案成果。

“这些够不够换警官大人的心呢?”

“……等等,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盗窃宝石?为什么要归还宝石?唔,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看你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很有趣,另一部分就是像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啊。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预告函上只写过阿基曼先生一个人的名字喔?”

“——为什么想要我的心?”

这次梅林的行动再没有小心翼翼,充满试探。他坚定地上前,拨开了指着他的那把枪,无视罗马尼百般推搡,强硬地抱住了他。

梅林凑在他耳边轻声说。

“怪盗都喜欢漂亮的东西。你的心,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东西。它里面有温柔和善良,还有人最大的武器——豁出去的决心。警官大人,听说你一直在自责。七年前那场纵火案,你觉得你是它的间接导致者。我不清楚详情,不好分辨,也不敢妄下判断。但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说。”

“我和你同龄。那场火灾发生时,我们都刚上大学。我在外市,而你在本市。接到消息后,你立即往家赶,本市大学城离火灾发生的居民社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等赶回去都烧得差不多了,那么浓的烟,就算是活下来的人都会被呛死,几乎没有生还可能性。可你还是冲进去,在火和烟里穿行,冒着自己随时会被夺命的危险,到处搜寻幸存者的呼救。你的弟弟在那场火灾中死了,几乎所有人都没能活下来。”

都是罗马尼烂熟于心的事实,可是重听人讲一遍,还是不由自主地反胃。

“但的确有人被救了,一名家庭主妇,你还记得吗?那是家母。她后来在电视上认出了你。”

“那是,你的母亲……”

“谢谢你,罗马尼·阿基曼,谢谢你。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一直以来你都在勉强自己吧?转移你的注意力,把你的心从自责的地狱中偷走,这是我这个怪盗的报答方法。它是如此美丽的东西,我不忍心看它蒙尘。抬起头来吧,你做警察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帮助他人啊。”

一声重响,枪从手指中松脱,掉在地上。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阿基曼警官缓缓说,眼角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这样的你,一定不会抵抗。和我回公安局,把几次案情都交代清楚吧?认罪态度良好可以早日出来。”

梅林松开他,放声大笑。

“不要啊,那样的话我对你的爱慕就要公之于众了。还是说你宁愿暴露这些也要让我向正义低头?真是为了别人什么都能舍弃的男人,对于这点,我又喜欢又讨厌。”

怪盗从地上拾起手杖,往地上戳了戳,滑翔翼迎风张开。他向空中飞去,不忘回头抛了个飞吻。

“后会有期,警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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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早晨。

“罗马尼不再睡会儿吗?今天还要加班吗?”

“抱歉,案子要堆成小山了……”

“连我这个怪盗都洗手不干了,还有故意给公安局添麻烦的人在吗?”

“饶了我吧,你这样的,我可不想再遇到第二个了啊!”

ENDS

*梅林的作案手法参考了《魔术快斗1412》第一集。

*盖提亚的燃烧美学承自三岛由纪夫。

*罗马尼“根据市民宪章”这段专业用语取自《Psycho-Pa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