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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克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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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进宫的秀女金古身形样貌酷似前年因病去世的皇后恩奇都,被正处于痛失爱后悲伤中的闪闪青睐有加,四次侍寝后升为六宫中的大红人、闪闪面前最体面的妃子,皇贵妃伊斯塔尔本以为熬死恩奇都后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坐上皇后之位,对闪闪展开酝酿已久的报复,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金古,阻挡自己重振家族大业。

理清一番利害后她决定先试探金古,如若拉拢不成再除也不迟,于是召见金妃,退了旁人,二人先姐姐妹妹寒暄一番,便直奔主题。伊斯塔尔胆大心细,说话开门见山,状作明人不说暗话,暗地里却藏了刀斧手在橱壁中,要是金妃不配合,便掷杯为号,要他好看。没想到金妃也没什么顾忌,直说我要给义母报满门抄斩之仇(义母乃是西洋耶稣会传入九州后掌管会堂的东南宗主,自称得见天命,只有汉人才能带祂的国降临),来取皇帝的首级,夺玉玺振八旗,大开城门,要皇都变天。

伊斯塔尔听到中途,不由会心莞尔,心想好你个吉尔伽美什,做皇帝做到这种不得人心、人人诛而要杀之的份上也是不多见,听完金妃最后一句,脸色终于大变。她虽然娘家在皇都有权有势,枝开叶散,庞脉延遍,忍不了这新得势的黄毛小儿把坐龙椅,洋洋得意,但也绝无把紫禁城拱手让他人的打算,况且这斗来斗去只是八旗子弟的内事,哪有你汉人插足的余地,当下摔了瓷杯,大叫有人要造反,不曾想金古有备而来,不仅早就将伊斯塔尔安排的卫兵全部替换为自己的手下,还反手掏出浸过迷药的丝帕将皇贵妃迷晕,他叫精心挑选出的宫女穿上伊斯塔尔的睡服假扮伊斯塔尔,对外称皇贵妃贵体抱恙不便见客,便找了个空屋子把伊斯塔尔软禁起来。

又到了皇上外出征战归来挑选妃嫔侍寝的日子,这次金古也毫无意外地被翻了牌子。夜深雾浓,入秋时分,闪闪喝致酩酊大醉,而后来到榻边,在情动难耐时闪闪叫了恩奇都的名字,金古愤恨地踹开了他,说,不,我不是你的恩奇都,却被闪闪反扑进怀里,一阵痛哭:

这十年我倾举国之力四处侵略,铁蹄所踏之处无不血流漂杵,一次征战世间就留下多少孤儿寡母,我犯下无可赦免的罪孽,为的只不过是想寻找那能使人长生不老的通天草……恩奇都,你的离去使我陷入惶恐,这十年中有五年我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深觉金子也好龙椅也好性命也好,于永恒的时间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我太害怕失去未来,所以牺牲了现在,茶饭不思,将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搜寻东瀛一带谣传的长寿草,但寡人内心依旧空得很。等回首来,你我二人一同欢笑忧愁的昔日已经远去,而我又夺了多少人的性命,多少人的【现在】啊!我是真龙天子,得天庇佑,龙血加身,眼中时不时会上演未来的场景。与你相伴时,我眼中的未来无不是喜气洋洋,皇都艳阳,但是你走后,那片光景从此黯淡下来,后来是越来越多的兵戈血光,最近一个月,它已经不再出现了,寡人自知大限将至,已经没了未来,很可能活不过明晚……寡人可能是皇都史上命最不长久的君主吧!哈哈!哈哈!

此刻我别无他想,只想如果你还在寡人身旁………

说完闪闪嗓子也哑了,面颊烧红,头脑发热,沉沉睡去。金古原来藏了匕首在枕下,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刺不下去。他心思转动,生一毒计:他现在不仅要不杀闪闪,还要加倍卖力来往于他面前,时时刻刻提醒他:我不是先太后,我不是恩奇都,陛下,我是金古,你的恩奇都已经驾鹤西去了。如此反复刺激,这狗皇帝必将思虑过甚,伤及体肤,照此下去不日便悲痛身亡。心中打定主意,金古便抚着闪闪的项上人头睡去。

笠日,他果然依此行事,但狗皇帝竟然不气不恼,还反过来向他陪不是:昨夜我错叫你恩奇都,知道你会怪罪,我不求你原谅,爱妃怪罪便是。金古好生奇怪,但未加多想,计划仍旧继续。谁想这日之后,闪闪再没有错叫他的名字,恩宠也未减少半分,使得金古找不到由头发作。报复不仅没有成功,金古还渐渐对闪闪有了改观,开始在心中为他犯下的罪业开脱。这变化之快,前后不过半年,半年之后,软禁皇贵妃一事事发,伊斯塔尔被解救出来,声泪俱下地找闪闪讨要公道,金古被传召,一批侍卫不待他答应便大开他卧房的门,他往袖子里藏了小刀,便被侍卫押往养心殿,待抵达时,眼中已是一片虚无,心也冻成冰棱,主意已经抱定:杀光在场所有人。

没想到一跨过门楣,便有公公宫女捧凤袍凤冠来,闪闪款步走来,说爱妃明察秋毫,替寡人捉了反贼,没想到伊斯塔尔长久以来欺上瞒下,囊公济私,背地里养了亲卫队,时时刻刻欲刺杀寡人,爱妃衷心明月可鉴,现在就凤袍加身立你为皇贵妃

金古:为什么不是皇后。

闪闪:皇后的位子只有恩奇都能坐,他即已瞑目九泉,这储秀宫便只能空着了。

金古进一步挑战他底线:不行,我不住永和宫,我要住储秀宫。

闪闪:金古,你就是你。

金古哑然无言……心中涌上难言的悸动。笠年春天,西洋耶稣教呈薪火燎原之势,在九州各地打响了旗号,国家因战火连年坐吃空饷,里里外外已成风中朽阁,大厦将倾,颓势不可挽回,民兵驱着自制攻城机,破开城门,一路长驱直入,公公宫女,六宫妃嫔,朝堂大臣,能逃的都逃了,这些年来,他们无一不是心悬梁上,知道眼前的风光乃是用万民百姓的血和命换来,每过一日便少一日,所以很多人早早存了盘缠和便服,等这一天来就逃出去。养心殿内,只有金古还坐在闪闪跟前,不紧不慢地沏茶。

闪闪:爱妃不用执守了,我安排了车马,你也尽快出去吧,一切都是寡人一意孤行、执迷不悟所召至的报业,无人需受牵连。

金古摇了摇头,一支箭穿纸而过,向他射来,金古自幼习武,身手利落,断没有躲不开的道理,但他挺坐在那儿,任由长箭射入他胸膛,闪闪慌忙接过他倒下的身子,看血渗上凤袍。

金古知道大仇终于得报,吉尔伽美什终于也有今日,亲口品尝了他义母眼见一家老小尽被诛之的痛。他磕出肺里的血,笑了起来,血浸没白齿。真是天助我也,因为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方法,能够报吉尔伽美什与我所结下的仇……再也找不到其他方法,能够报吉尔伽美什对我所施予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