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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子x慕容情

很久很久以前,在14世纪的英国苏格兰一处庄园上,有一个小姑娘,名叫慕容情,父母在她出生时就逝世了,她被一位庄园主收作农奴,因为乖巧可爱,庄园主将之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不仅免除其诸多税务,而且在她平日的生活中也照顾有加。那时的农奴非常辛苦,不仅要以劳动支付庞杂的税务,还要为每一项额外事务付费,比方说他们不可以私自用领主的磨坊,也不能未经许可到附近的河中捕鱼,当他们要修缮自己的篱笆时,要向领主付税;当他们要结婚时,要征得领主的同意;当他们送自己的小孩上学时,要得到领袖的许可并缴税。他们甚至不可以随意死亡,一旦死亡就意味着欠领主最好的牲畜;他们不得不被束缚在领主的土地上,为他放羊:为领主的土地施肥也是一项义务。他们在节假日不能休息,巡逻治安也是他们工作的一环……总而言之,那时候的农奴是非常苦的,然而慕容情却无忧无虑,领主双腿残疾,膝下无子女,又在慕容情很小时将其收养,父女俩感情深厚。慕容情平时除了放羊,加之帮忙管理庄园的财务,别的什么也不用做。

每一个牧羊人牧羊女几乎在很小的时候就已训练有素,作为报酬,他们还有一只从小跟着他们一起长大的羊,慕容情也有这样一只羊,它是一只小绵羊,有着洁白的绵羊毛,闪闪发光的红色眼睛,还有一对在阳光下会泛出金光的弯角。 它十分地通人性,能够完全明白慕容情的心情。当她欢笑时,它跟着一起蹦跳;当她落泪时,它会把头埋在她的怀中,仿佛在说希望小主人能够高兴起来。它似乎拥有着群羊所不拥有的智慧。在别的羊看到肥美鲜嫩的牧草,一拥而上,你争我抢时,它总是远远地站着,很不屑似的,但总是能够得到慕容情手中那一把早已为他割好的草。慕容情给它起名叫金弯儿。她非常爱这只羊,然而金弯儿也有让她苦恼的地方。比方说它时常恃宠而娇,由着性子撒欢,而罔顾慕容情的呼唤;白天要和小主人抢面包果酱吃,晚上要和小主人睡一张床塌。对于前来牧它的牧羊犬,则直接踢倒在地。慕容情觉得它十分特别,她常常在溪边为它一边梳理羊毛,一边对它轻声呢喃道,唉,我多么希望你不是一只羊,而是一个和我一样大的人啊。这样我就不那么寂寞了。在这个偌大的庄园上。都没有和我一起玩的人,父亲虽然非常疼爱我,但终究不是同龄人。大人已经忘却了小孩的苦恼,让我的心事变得无处安放。金弯儿听了,常常会舔舔她的脸颊,似乎在说:我能够明白您的心,我不是人也不要紧呀!

似乎是上天回应她的期待一般,很快慕容情的世界中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样大的男孩,男孩衣衫单薄,常常在附近拿一把木剑,挥舞操演着,风雨无阻,每天从黎明练到太阳落山。一次,慕容情瞅见他在喝很稀薄的汤,于是走过去招呼,并同他攀谈起来,慕容情得知他是隔壁庄园主家的私生子,饱受领主夫人和下面仆人的冷落和议论,又听说国王预备对外宣战,正在全国范围内征兵,觉得这是个离开家的好机会,于是勤加练习,为的是到一个更自由的地方去。慕容情很同情他,把原本留给金弯儿的果酱火腿面包分给他,又给他缝补破损的衣服,在他休息时唱歌给他听,两颗年轻炽热的心凑在一起,朝朝暮暮,连阿芙洛狄特见了都要为之羞红呢。这可气坏了金弯儿,它有时从很远的地方,伏着脑袋顶一对羊角冲过来,看那仗阵,像是要把男孩的腰上顶出两个洞来。可是它的角弧滑弯润,又是只小羊,力气不大,所以总是以被小主人或男孩擒住,抱在怀里猛亲十几下收场。面对热吻攻势,它发出不满的咩咩叫声,似乎在说: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

一天,慕容情坐上赶往集市的牛车,计划着要把本季的收成卖出一个好价格,再用自己攒的零用钱给男孩添置一些衣物和用具,金弯儿也奔上来了。慕容情赶它下去,它就叼走她的钱袋;斗智斗勇几个来回后,小牧羊女无可奈何地让小羊登上了牛车,站在她边上。“你实在太淘气了,”慕容情佯怒说,“下次再这样就真的要打你了!羊儿都是很温顺的,唯独你像个恶魔。”金弯儿得意洋洋地坐进她怀里,安逸地弯成一个枕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在集市,他们见到了吟游诗人、街头杂耍艺人、铁匠、木匠、缝纫印染手艺人、店铺里的面包有着乡下见不到的样式,异国来的商人叫卖着茶叶香料和珠宝,慕容情不是第一次独自来集市办事,但也逛得流连忘返。和蔬菜粮食铺老板、肉铺老板、毛料店老板打完交道后,她来到一间酒家吃午饭。一个面容娇嫩、打扮入时的公子哥同她搭话,并请了她一杯佳酿。金弯儿凑上来吸光了酒,余下的时间里又蹦又跳,欢快得很。慕容情看到一些坐着马车的贵妇人,她们怀中的小狗都戴着铃铛,决定也金弯儿买一个铃铛项圈。孰料这可触了金弯儿的脾气,它看着小主人拿皮圈在它颈上比划,在街上一下子奔出去好远,慕容情只得弃铃铛于不顾,跑过去哄它。

转眼间太阳落山,慕容情牵着金弯儿来到最后一处景点,是城尽头的圣本笃教堂。里面的人正在赶来晚间弥撒的路上。她怕小羊的蹄子弄脏了地毯,于是抱起它走进教堂里,看看募捐箱和圣母像面前的祈福蜡烛。教堂有着高耸的尖顶和流光溢彩的玻璃花窗,涂着厚厚油彩的木板讲述着一个又一个善恶交战的故事,多么漂亮奢华呀!慕容情听养父说教堂是天国在人间设立的驿站,是天国的一部分,想必天国比这还要漂亮了!慕容情坐到长椅上开始祈祷,希望善良的养父死后能够上天堂,希望她心上的男孩可以从战争中平安归来,希望今天请她喝酒的先生可以遇到好事,希望金弯儿可以不要再那么皮了……这时,似乎有人来到她跟前,她睁开眼,只见一个面容沉郁的牧师,暴着一双可怕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膝上的金弯儿。

“它身上附着恶魔,”神父成着冷静地说,“小姐,请你不要动,我立即叫同僚过来帮忙。”

慕容情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两三分钟后,一群修士修女围堵在她四周,他们把金弯儿死死按在地上,举着十字架对它念念有词,又把一罐罐圣水浇在它身上,金弯儿惊慌失措,可怜地咩咩大叫,引得教堂里的农夫农妇都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神父,放过它吧,它就是头羊,和我家那群蠢羊没什么两样。”一刻钟后,见仍然没有什么事发生,围观人群中有人开始叫道,“可怜的小姑娘都被你们吓坏了,行行好吧,神父。”

“我瞧着挺乖的一只小东西,别折磨它了,神父,”一个胖胖的农妇说,“羊羔要是咬坏什么东西,准是主人没教好。它倘若能开口说话,那才叫真正的恶魔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忙活了半天的灵魂牧羊人们只得作罢。神父并没有死心,他把脖子上的十字项链扯下来,给精疲力竭的金弯儿套上,又教会慕容情制作圣水的办法。说十字架可以逼恶魔显出原型,并且会融化在圣水之中。千叮万嘱之后,他们把慕容情送上牛车,又给了她一封信,说以后凭信让她家附近的教堂高价收购一次他们庄园上的农产品,聊表歉意。

慕容情就这样抱着小羊回到了庄园,天色已经很晚了,一人一羊洗漱后就是就寝时间。金弯儿迈着虚弱的脚步,登上了慕容情的床,像往常一样钻进被窝里,贴着小主人入梦。当晚,慕容情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衣着华贵,面容俊美的男子说要娶她,不许她看上别的男人。奇特的是,男子头上还有一对宝石镶嵌的金弯角,弯角的形状让她想起金弯儿。第二天,她在床上发现了一滩血迹,她初潮来了。

养女进入生育年龄这件事对庄园主意义重大,他签给她一纸契约,将她解放成真正的自由人;又立了遗嘱,承诺他死后爵位和财产都归她;又希望亲自帮她把关,找一个好人家。许多人听说了便来府上提亲。慕容情这些年在府上帮忙打理事务,见了不少外人,可是他们没有一个可以像隔壁庄园主的私生子那样唤起她心中的怜爱和柔情。他们不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乡绅,想给自己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就是油滑冷酷的年轻人,一张口便是称赞养父的庄园大,打理得好,双眼盯着的是钞票而不是她,有些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服侍的下人,叫她给他们泡茶。

慕容情不明白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那些浪漫的骑士小说中的男主人公,怎么一个都没让她碰上。养父安慰她说,不久就要开战了,你的丈夫会应征入伍,留给你双倍的财产和无限的宁静,运气好丈夫战死沙场;运气不好,丈夫缺胳膊少腿地回来了,那成不了问题,夫妻之间每天真正相处的也才几个小时而已。余生你都可以过上富足而清闲的生活,若有孩子,你的孩子也将是货真价实的上等人。

慕容情听了这些话,又开始为心上的男孩暗自祈祷。她眼中噙满泪水,发誓除了他以外谁都不嫁。若死了,便为他守活寡。

第二年战争便开始了,国王征用大量的补给,以往庄园上卖到集市的农产品都直接上缴给了军队,得到的回报低得可怜,不成正比。大家都没有饭吃,羊儿们的饲料也少了,有些还被宰了做成三餐。慕容情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决定去周围庄园间奔走,看看可不可以做成什么交易。三斤羊毛换一斤麦子,诸如此类的。金弯儿始终陪在她身边。一天,她扛着一袋土豆一袋胡萝卜往家里赶,正遇上两个兵痞,他们拦住她,以公事公办的口气拿走了土豆和胡萝卜,看上了牛车,又看上了金弯儿,最后把慕容情按在牛车上脱她的衣服,解自己的裤带,金弯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静静地等他们褪下裤子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胯间的生殖器扯离了他们的下体。

鲜血如喷泉般溅在慕容情雪白的胴体和脸颊上,把她彻底弄傻了。她逃回家,把养父关在门外,一遍遍疯狂擦洗自己的身体和金弯儿的羊毛,又把衣服、装粮食的袋子、牛车的缰绳在院子里焚烧了。一礼拜后,一队怒气冲冲的士兵敲响了庄园的大门。慕容情这才简短地向养父交代了一切。养父听完后,做出了决定。

“把你的羊交给他们,就会没事了。如果不行,再加上十箱黄金。”

慕容情哭了起来。十箱黄金相当于养父大半辈子的积蓄,庄上所有人二十年的饷薪……她又想起舞剑的男孩,他入伍后也会是这个样子吗,在军队中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是否会被别人嘲笑打骂?还有金弯儿……世界上和她最亲的小东西!它那么聪明,勇敢,带给她无限欢乐,破坏家具时像只恶魔,捍卫她时像位天使……如今她要永远失去它了。

慕容情一边哭,一边感觉有个温热的东西在拱她,是金弯儿。眼瞅见它脖子上还挂着当初神父缠上去的项链,慕容情蹲下来,抚摸着十字架,忽然愤怒地抬起头:

“我那在天上的父亲啊!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国王说他是遵从您的旨意发动的战争,这战争将昭洗我们受过的屈辱,展现我们强大的实力,找回昔日的荣耀,向敌人昭示真理和您的威仪,把幸福带给我们的邻居,真是这样吗?战争开始以后,我每天都在失去,我失去了我的心上人,失去了二十多位曾经和我朝夕与共的叔叔阿姨,失去了养父脸上的笑容,失去了数不清的羊儿,一个礼拜前我差点失去了我的贞洁,但我守住了,作为代偿,现在又要失去父亲大半辈子的积蓄和我最亲的家人,‘赏赐的是主,收取的也是主’,可我眼见收取的不是主,只是疯狂、膨胀、自卑、好战的男人们。如果这一切遵照的是您的旨意,那我无话可说。可如果这不是您的旨意,就请您让这一切停下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惊叫,是养父的声音,慕容情跑到楼边向下看去:一只长枪刺穿了他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神情诧异地看着戳他的士兵,仿佛在问为什么他们不讲道理。想想也是,讲道理哪有直接抢来得快。战争哪有什么道理可讲呢?不过是出笼的兽性罢了。金弯儿忽然站立起来,把前脚搭在楼梯扶手上,发出慕容情从未听过的长啸。士兵们抬头看见是他们,反而放松下来,笑容满面地向上走来。

云朵……不,羊,无数团绵羊涌进门中,狂潮般扑向只穿着锁甲背心的士兵,一共十二个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撞到了他们,就被重重地践踏在身下。就在此时,金弯儿的长啸变了调,变成一只轻快的小曲,慕容情依稀记得这是集市中吟游诗人拨弄过的旋律,众羊便依这只曲调的节奏快乐蹦跶起来,轰隆轰隆如雷震地,间或夹杂男人的哀吟,微不可闻。慕容情从来都不知道金弯儿还有音乐天赋,这是它一生之中第一次咩得如此变化多端,咩得如此持久,一曲接着一曲,群羊一首接着一首跳……要不是慕容情想起来要抢救养父,让金弯儿停下,说不定它们会蹦迪直到深夜。

男人们已然断气了,羊们开始撕咬起他们裸露在锁甲外的肌肤:哺乳动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补充蛋白质的机会,食草动物不吃只是竞争不过的食肉物种;相对的,食肉动物也需要吃草,以补充肠道蠕动所必须的纤维。慕容情把养父扛到屋外用布条止血,对那只横插在他胸口的枪毫无头绪。金弯儿陪着她,此时突然开口说话了。 不是咩咩,是人的声音:

“慕容情,我可以救你的父亲。”

陌生的男子声,腔调绵柔,慕容情大吃一惊,四下环顾无人,才终于把目光落在金弯儿身上。

“金弯儿,是你在说话吗?”

“不是金弯儿,是魔王子,魔王的儿子,地狱未来的主人。”羊纠正她说,“我忍受你叫我这个蠢名字叫了十一年了。我可以救你的父亲,但是你得嫁给我。”

“我的天哪,原来当初神父没说错……”慕容情目瞪口呆,害怕地向后倒退、摔在地上,她看见羊眼里流出难过的神情,这才后知后觉地愧疚起来,又爬回羊身边,温柔地抚摸它的头,

“不用担心,不管你叫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金弯儿。”

“你的父亲……”羊提醒她。

“我就说,金弯儿那么聪明,又那么勇敢,绝对不是一般的绵羊……”

金弯儿——魔王子,地狱未来的主人,礼貌地缄口,开始重新思考起娶眼前的女人是不是明智的决定。考虑到她温暖的胸脯,柔软的大腿,不失为一只睡惯了的枕头,于是忍受着揉捏,又重新开口说道:“慕容情,你父亲的生命在一点一滴流逝,枪头已破坏了他的心房,就算是圣手神医来也于事无补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奇迹,而我恰好就是可以施展奇迹之羊。但奇迹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是要我嫁给你吗?”慕容情此时回过神来。

“不止,你还要改变信仰,不再信那个老头子,”羊甩甩头,似乎是想把十字架甩下来,“还有,既然作为我的妻子,你就要对我忠诚,忘掉剑之初,顺带一提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是不是有种真心错付的感觉?”

慕容情愣住了,她抬头,放眼将萧条的山庄尽收眼底,又看着士兵们停在一边的马匹,它们永远等不回自己的主人了,接着看了看金弯儿。“作为你的妻子,可以要求实现更多的奇迹吗?”

“那要看是什么,”羊说,“连接破碎的心脏,这可以;凭空变出鱼和饼,那可不行。”

“停止这场战争。”

“有很多种办法……时间停止,时间倒流,人类失忆,把手上沾血的男人全部送去接受审判,你能详细说说吗,死人的办法,还是不死人的办法?”

“你是地狱的主人,不能把所有愚蠢好战的男人都带回地狱吗?”

“我是地狱未来的主人,不是现在的主人,一口气把这么多傻逼带下去会给我那不成器的父亲增大工作量,”羊高兴起来,“噢,这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无论如何硫火管够。”

牧羊女于是坐到羊背上,羊飞起来,驮着她飞离庄园,飞离苏格兰,飞离不列颠和爱尔兰群岛,与全球各地飞来的羊擦肩而过,它们像云一样涌向战场,涌向城堡,涌向好战的男人躲藏的每一个角落,大地上隐隐传来绵绵不绝的惨叫声,小孩和妇人抬头望天,看见一个女人骑在群羊之王背上,似乎在拥抱蓝天,似乎在笑,这便是给世间带来噩梦的,魔王子之妻鹂鹂丝的传说。